然而,三人仍然活著。果然那條訊息只是虛張聲勢...... 就在這時,傳來了金屬的軋軋聲。聲音來自玄關大門。 水從門縫中滲了出來。隨著門發出軋聲、縫隙變大,水越溢越多。 「快逃!」
轉身跑開的下一瞬間,伴隨著像爆炸一樣的巨響,大門被炸飛了。 透心想,再跑幾步就能到樓梯了,但巨大的水塊撞了過來。 透盲目伸出的一隻手抓住了樓梯的扶手,而另一隻手,正和真理連在一起。
那隻似乎從跑開瞬間就緊握著的手,感覺不到真理回握的力量,快要脫落了。 透緊緊抓住扶手,用力穩住身體。俊夫用雙手扶住他的手臂,試圖往上拉。 「他是想救我嗎?」 透心想,這樣下去,俊夫也可能會被水吞噬。
就在被這種不安籠罩時,從另一隻手——抓住真理的那隻手,感觸瞬間消失了。 真理被濁流沖走的身影,卻在轉瞬間消失不見。
透鬆開扶手,想去追真理,但俊夫不放開他的手臂。 透大喊「放開我!」,俊夫則吼回來「別說傻話!」透猶豫了。
最終,透緊緊抓住了俊夫伸出的手。被拉上來後,兩人一起躲到了平台上。 透呆呆地望著真理消失的方向。
我,拋棄了真理...... 我沒有能保護真理。 我見死不救了真理。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會有水?為什麼有人會死?我為什麼會對真理......。 「你為什麼不救真理!」
如果不是救我,而是去救真理,如果讓我過去的話...... 透只能將無處發洩的情緒發洩到俊夫身上。
俊夫怒吼:「我不是選擇性地救人!」 透指責俊夫:「你跑得比我快,是不是早就知道水會流出來?」 「所以才能比我先回到樓梯口,對吧?」
「如果我知道,我又為什麼要救你?別胡說八道了。再說,真理被沖走,是因為你放手了。」 「**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這是你的責任吧。**我如果決定要保護一個人,就會保護到底。」
......正因為俊夫說的是事實,透對這樣說的俊夫恨之入骨。
「......你這個被你想要保護的對象拋棄的人!」
「你說什麼?」俊夫臉色大變,用力抓住透的衣領。 「你跟みどり離婚了吧,真理說的。」......透這麼回答後,俊夫的力氣鬆了下來。 俊夫從未將離婚的事情告訴任何人。
透再次望向真理被沖走的方向。為什麼真理會知道離婚的事?
就在這時,有什麼東西順著稍緩的水流,從玄關沖了進來。 是一個人。 透一瞬間以為是真理,但那是一個男人。他看起來不像已經死了很久的樣子。 那是最近,不,也許是剛剛才死的......。
兩人呆然地目送著沖走的男屍。 水位上漲的勢頭沒有停止,連平台都快要淹沒,兩人於是撤到了二樓。 一樓將會完全被水淹沒。透絕望地看著這一幕。 即使真理還活著,溺水身亡也只是時間問題。 然而,透卻無能為力......。
突然,館內被黑暗籠罩。 是水導致某處短路,造成了停電。 俊夫打開了在地下水路時使用的筆型手電筒。 雖然光線微弱,但似乎給了他們一線希望。
話說回來,其他人怎麼了呢? 「可能發生了什麼事。即使要去查看,沒有武器去也很危險。」透這麼說。 俊夫將摺疊刀遞給他,說:「總比什麼都沒有好。」 俊夫除了手電筒以外什麼都沒有。他說:「沒事的,別擔心。」
或許俊夫不是犯人。如果他是犯人,隨時可以趁著黑暗刺殺透。反過來,如果他懷疑透,也不會讓透拿著刀走在他的身後。 俊夫的信任,讓透也選擇了信任俊夫。 他們擁有的只有不可靠的光線和一把小刀。正因如此,他們必須互相信任才能活下去。
「我要活下去,救出真理。如果真理已經死了......我就殺了這場慘劇的主謀。」 帶著這樣的陰暗決心,透邁開了腳步。
首先是7號室,可奈子的房間。門沒有上鎖,喊了也沒有回應。 用光線照亮房間,手電筒的光束捕捉到了懸浮在空中的某物。 慢慢往上移動光線......在比他們高出一個頭的位置,是可奈子的臉。 她的雙腳懸空,旁邊椅子橫倒在地。
......是自殺嗎? 她是在追隨美樹本而去嗎?如果是這樣...... 兩人急忙衝出房間,前往啓子所在的2號室。透有種不好的預感。 ......預感,應驗了。 眼前的景象彷彿是剛才的重演。
透全身的力氣被抽空,癱軟在地。 追隨美樹本而去的兩人,以及沒有追隨真理而去的透。到底哪一個才是正確的呢? 他不知道。但他希望他們能活著。希望大家,都能活著......
俊夫將手放在透的肩膀上。 對,還有春子。他們必須確認她的生死。
來到3號室門前。俊夫小聲問透是否拿著刀。 最後剩下的春子,犯人的可能性很高——!
確認透握緊了刀,俊夫打開了門。 ......沒人。她去了哪裡? 兩人關上門,側耳傾聽。只聽到水流聲從二樓大廳傳來。
但就在這時,走廊深處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同時,伴隨著液體滴落的聲音,傳來了腳步聲。 俊夫用手電筒照向走廊深處,透緊握手中的刀,擺好架勢。
一個搖搖晃晃的人影映入了兩人的眼簾。 「如果是春子小姐的話......?」 兩人保持警戒,等待對方靠近。
那人是......真理。
透喊著真理的名字,丟下刀子,衝向真理。 他抱住了低聲呢喃著透的名字而倒下的真理的身體。 她的身體全身濕透,冰冷到極點。
真理用微弱的聲音說了些什麼,但透聽不清楚。 真理顫抖著緩緩抬起手臂,張開手掌。她的手裡放著二樓的平面圖照片。 「儲藏室……」 透反問:「儲藏室怎麼了?」 「......春子小姐......」
就在說出這句話的瞬間,真理的頭靠在了透的胸前。她的身體彷彿瞬間變得沉重。 透不斷呼喚真理的名字,她卻一動也不動。 但是,還能感覺到微弱的呼吸。她似乎沒有死。
她到底是如何從那場淹水事故中活下來的......?
透環顧四周,想找東西擦拭真理濕透的身體時,他發現俊夫的光線,以及俊夫本人,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透呼喚俊夫的名字,但沒有回應。
在黑暗中,透察覺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 ......不是俊夫。
「你......為什麼還活著......」
透只能說出這句話。 那個穿著外套的人影,手中拿著風切鎌(鐮刀)。 透只是呆呆地望著它。
那把鐮刀被緩緩地舉起, 然後——傳來了劃破空氣的聲音。
完
No.36 你為什麼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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