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月 15 日 23:45
在某個房間裡,穿著大衣的人正深深地戴著帽子。
說要從美樹本的房間回自己房間的春子,瞥了一眼某個房間後,一溜煙地跑向儲藏室。
從那個房間裡走出來的穿大衣的人追著春子進入了儲藏室。
春子對著那個人說:「你明明答應我誰都不會殺的,為什麼連美樹本先生都……」但隨後她驚訝地喊道:「你是誰?!」因為外套裡的人已經換了。
將變裝用的帽子、太陽眼鏡和口罩一把扯下來的,是啓子。
啓子微笑著說:「請不要這麼驚訝,我才更驚訝呢。」春子臉部肌肉抽動了一下,戰戰兢兢地後退。
啓子表示,她已經知道春子所做的一切,以及另一個男人——村上的所有事情。
春子告誡她不要說傻話,殺人魔可能藏在附近,讓她趕快回房間。但啓子斷言那已經沒問題了。她反問春子,難道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穿著這件大衣嗎?
「殺人魔,穿的不就是這種大衣嗎?」
春子雖然動搖,但說她不明白啓子在說什麼。於是,啓子從頭開始解釋。
晚餐後。
當聽到隔壁房間傳來敲門聲時,那就是第一個違和感。為什麼進自己的房間還需要敲門?
因此,啓子問她可不可以進去玩。
得到的回答是行李還沒整理好。就算如此,鎖上門不讓其他人進去,這不像春子的作風。難道是裡面還有其他人,所以她現在騰不出手來?
抱著這樣的想法,啓子在房門前偷聽,難以置信的對話傳入了她的耳中。
一個聽起來很耳熟的聲音,正在和春子討論換房間、岸猿家的財寶、以及總鑰匙等事情。春子稱呼這個聲音的主人為「務先生」(つとむさん)。
那時,啓子才知道自己的鑰匙不是總鑰匙,以及換房間的計劃。她也意識到對話的對象是村上,因為一年前他鬧得太兇,所以她還記得他的聲音。至於村上是如何活下來的,她也能想像出來。不過,她無法想像春子和村上是如何認識的。
對於一言不發的春子,啓子不感興趣地說:「你不回答也沒關係。」
那之後,啓子偷偷地看著兩人走向儲藏室的背影。
她心想這件事必須告訴某人,於是走向美樹本的房間。
然而,美樹本以正在維護攝影機為由拒絕了她,結果她沒有將兩人的事情說出來。不對,應該說是沒人聽她說。但沒關係,因為啓子還有其他的真正目的。
從香山的房間回來後,村上將總鑰匙還給了事先在物置部屋(儲藏室)等候的春子。春子離開房間後,村上從裡面鎖上門,一直潛伏在這裡。另一方面,春子則與剛好來到這裡的透一起走向大廳。
那時,啟子詢問春子,她的房間能開哪幾個房間的門。啟子清楚地記得,當時春子的表情有趣地變化了。
緊接著,香山的屍體被發現了。春子可能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吧。啟子也沒想到香山會被殺。
春子說,她沒想到村上會為了奪取地下室的鑰匙而殺死香山。但是,她對村上多少也抱持著不信任感。她在村上的眼中感受到一種瘋狂、或者說是一種執念,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怖。她有種胸口發悶的不祥預感,覺得「村上也許會殺了香山……」。
因此,春子獨自與村上一起去了管理室。在村上為了奪取鑰匙而躲進壁櫥後,春子在便條紙上留下了一條訊息:
『在子時之前 從這裡離開』
春子想,如果香山看到這條訊息,帶著大家逃走就好了……但是,訊息沒有傳達到香山那裡。
啟子說她也看到了那條訊息。那是透和俊夫離開管理室之後的事情。
啟子心想,俊夫連手電筒都沒帶,打算怎麼去山丘頂呢?她本來想追上去把手電筒給他,但後來作罷。啟子知道玄關是打不開的。她確定他們很快就會回來。
就在那時,她偶然間看到那張便條。她本來以為是村上寫的,但很快就改口認為是春子寫的。無論如何,那條訊息對啟子來說都不利。所以她重寫了。
現在還不是大家離開這棟宅邸的時候。因為那個人(指俊夫)還沒有接受啟子。因此,她決定將訊息改寫成更具利用價值的內容。
『在子時之前 從這裡離開』 ↓ 『在子時之前 所有人將會死亡 無法離開此處』
「這樣不是好得多嗎?」啟子問道。因為玄關打不開了,就真的誰也出不去了。
玄關無法打開的原因,啓子很快就明白是玄關的防壁被降下來了。
當她在二樓大廳時,就在透向啓子問了真理的所在並轉身前往真理房間之後,啓子查看了三日月館的平面圖。然後她注意到二樓大廳、樓梯旁邊,畫著一個類似房間的空間。這個狹長、扁平的空間不適合住人。那麼,這個空間是做什麼用的呢?
透意氣消沉地消失在走廊深處後,啓子靠近了那個位置上存在的一扇門。那裡雖然也貼著符咒,但不知是被誰撕下來了,只懸掛在門上方的牆壁上。啓子避開符咒打開門,往裡一看,裡面掛著一條生鏽的大鏈條。
那裡的裝置就是用來降下玄關防壁的機關。春子並不知道這個裝置的存在,而且想讓大家逃走的春子不可能會去降下防壁。那麼,是誰降下了防壁,答案應該很清楚了。
春子也說自己隱約猜到了。所以她想和那個人見面談談,但一直沒有機會。就在她拖延的時候,連美樹本先生也被殺了……
春子心想不能再增加犧牲者了,於是來到了這個儲藏室。她有太多事情想問。然而,村上並不在這裡。
「春子小姐,妳心裡其實已經明白了吧?」啓子說。村上真正想做的就是將所有人殺光。
「所以,村上是為了這個嗎?」春子問。「因為美樹本先生被殺了……」
啓子無視了她的提問,繼續說道:村上降下了防水牆,把大家關了起來。比起一個一個地殺,他想到了一個更快、更令人難以置信的好方法。
沒錯,就是一年前讓這棟館邸淹水的那個機關。玄關的防壁就是為了防止那個機關的水浸入館內。但是,如果將防壁打開了呢?
水當然會浸入館內,一樓就會被淹沒。如果在所有人都待在一樓時啟動,就能瞬間將所有人殺光。村上可能是想用這種方式殺死所有知道財寶存在的人,然後等水排乾後,再慢慢地尋找財寶吧。
「難以置信。」春子低聲說。為了連是否存在都不確定的財寶,竟然能做出這種事。
她這句自言自語般的低語中,包含了強烈的焦躁。雖然她在否定啓子的話,但心裡多少也認為村上是做得出來的。或許也有香山被殺的悔恨吧。
啓子心想:「這個人並不是徹頭徹尾的壞人啊。」
「村上變了,」啓子說。從他拿到岸猿家的鑰匙並確信財寶存在的那一刻起。為了獨佔財寶,他打算將所有人——包括春子在內——全部殺掉。
「胡說!」春子搖著頭,彷彿要拒絕這一切。
啓子催促她:「如果你不相信,就看看窗外吧。」庭院裡應該已經積滿了水。
經過漫長的沉默,春子蹣跚地走向窗戶。她用盡全力推開窗框。她似乎被一種盲目的信念所驅動,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不過是一個愚蠢小丫頭的胡言亂語——
然而,窗外的景象與春子所相信的完全不同。水已經漫到了窗戶的邊緣。
啓子拿起架子上的鐮刀,在春子的耳邊低語:
「看吧?是真的吧?」
啟子用從春子手中奪來的真正的總鑰匙打開了那扇門。
可奈子睡得很沉。水杯已經空了。她乖乖地喝下去了。
在俊夫和美樹本爭吵後,啟子與可奈子交談時,偷偷地將藥物倒入她的杯中。那是她為自己準備的安眠藥。
她用鐮刀將從儲藏室拿來的繩子一分為二,然後將其中一端穿過可奈子的身體下方。
――我製作的那條訊息。 如果大家看到後引起更大的騷動,我就不必做到這一步了。 或許就沒有人需要死了。 ……對不起,可奈子。 可能會有點痛苦……但我會讓你很快解脫的。 ――結束了。 美樹本一死,一切都結束了。 雖然是以這樣的方式,但啟子燃燒著思念度過的這一年畫下了句點。 雖然與自己期望的結局完全不同,但也只能視為這就是命運了。 ……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啊……
啟子在繩索的正下方放了一把椅子,站了上去,將繩圈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過了一會兒,傳來**「咚咚」的腳步聲**。
是俊夫呼喚啓子的聲音,以及透驚愕的「怎麼會」的聲音。
啓子算準兩人從房門前離開的時機,謹慎地將頭從繩圈中抽出來。她解開了環繞在腋下和胸部、用來承受體重的繩結,落地。
她披上放在衣櫃裡的大衣,拿起鐮刀。
將門稍微打開,從縫隙中窺視走廊。走廊幾乎一片漆黑,但藉著透光窗戶漏進來的月光,還能看清幾步的距離。
看似俊夫的腳步聲往儲藏室的方向消逝。
啓子躡手躡腳地走近發現俊夫不在、正在呼喚他的透。在月光下,抱著真理跪在地上的透的身影浮現。
「你……為什麼還活著……」
啓子微笑著點頭回應,透的臉因驚愕與恐懼交織而扭曲。啓子瞄準他的額頭,用力地將鐮刀揮下。接著,她瞄準真理的胸口——
啟子轉向前往儲藏室、並回頭張望的俊夫,瞄準他的額頭,將鐮刀揮下。
俊夫像一攤泥一樣倒在地上,與春子的屍體交疊在一起。
「……好好地去作伴吧。村上先生也在等著你們呢……」
(回憶)
啓子從可奈子的房間出來後,快步走向美樹本所在的大廳。
美樹本問她:「話說完了嗎?」啓子噙著淚水拼命搖頭。
她說她已經盡力阻止了,但可奈子仍說不想再待在這個受詛咒的島上,收拾行李去了儲藏室,因為「從窗戶可以到外面去……」
話還沒說完,美樹本就衝了出去。啓子也追在後面。
美樹本一邊轉動儲藏室的門把,發出「喀喀」的聲音,一邊大聲呼喚可奈子。正當他想撞破門時,傳來鎖頭鬆開的聲音。美樹本鬆了一口氣,走近門邊,走進去。
美樹本低沉的聲音傳到門外的啓子耳中。
啓子悄悄地往裡窺視,看到美樹本正被村上用鐵絲從背後勒住脖子。就連美樹本也因為措手不及而無力招架。不久,他癱倒在地。
村上氣喘吁吁地解下鐵絲,隨手扔掉。他拖著美樹本的屍體,打算藏到某個地方。他完全沒有察覺啓子的闖入。
啓子撿起被扔掉的鐵絲,衝向村上,像他對美樹本所做的那樣,將鐵絲纏繞在他的脖子上。
村上似乎因為與美樹本的打鬥而消耗了大量體力,很快就不動了。
啓子心想:雖然沒有私怨,但這個人非死不可。如果他魯莽行動,萬一被透他們抓住,事件就會在那裡結束。殺人魔必須以殺人魔的身份,直到最後都不能被任何人抓住地活下去。
啓子脫下村上的衣服,使勁抬起他的身體,將他從窗戶推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她立刻脫下大衣和口罩,收進衣櫃。然後,她倒在床上躺了下來——
「……好好地去作伴吧。村上先生也在等著你們呢……在中庭浮浮沉沉地漂著呢。」
啓子仔細地擦去鐮刀上的指紋後,將鐮刀塞進俊夫的手中。
她將沾滿返濺鮮血的大衣從窗戶扔了出去,然後走向可奈子的房間。
她先將繩索從可奈子的脖子上解下來,脫去可奈子的上衣,然後解開繞在手臂下的繩索,可奈子的身體隨即落下。
啓子讓可奈子靠著牆角坐在地上,自己也坐在她身旁。她輕輕撫摸著可奈子的頭髮,在她的耳邊低語:
「……吶,可奈子……。現在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喔……但是沒關係。我會守護可奈子……我一定會守護可奈子……」
在美樹本出現之前,啓子非常幸福。
可奈子開始經常請假,啓子便去探望這樣的可奈子。一週一次變成三天一次,最後變成了每天都去。
啓子為可奈子買東西,和可奈子一起吃飯、看電視。可奈子是啓子的依靠,啓子是可奈子的生存價值。
當啓子終於向可奈子坦白了真正的感情時,可奈子沒有拒絕。啓子堅信,那時可奈子的心意絕非一時的衝動。
那是一段甜蜜的時光。
但是,可奈子突然從啓子面前消失了。當她偶然發現可奈子和美樹本看起來很開心地走在一起時,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來了。
但是……。
啓子將村上從儲藏室的窗戶推了出去。
「……嗯?」
找到好東西了。(啓子拿起了窗戶上的風切鐮。)
但是……已經……
「嘿咻」。(拖動美樹本的屍體。)
「嘿咻」。(將美樹本的屍體從那條秘密通道運到壁爐下面。)
「呀!」。(將鐮刀刺入美樹本的胸口。)
「……這樣就完成了。」。(放下「下一個就是你」的紙條。)
但是……已經……沒事了……
醒來的可奈子,會因為看不見的殺人魔而感到恐懼,同時也會在另一種意義上清醒過來。
因為,可奈子能依賴的人,只剩下我了。
我愛你―― 可奈子。
終 No.79 我的可奈子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