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可奈子抱著頭尖叫:「這個島被詛咒了!」 啓子看著這兩個人,心想:「如果可奈子說的是真的,那所有人都被詛咒了嗎?」
美樹本說:「這個島或這棟館,或許有吸引不祥之物的力量。」他認為,預言的自我實現、對香山的不信任、對去年事件的罪惡感……這些可能是事件的根源。 俊夫憤怒地反駁,但美樹本用冷酷的語氣對他說:「身為みどり的丈夫的你,如果一次都沒有後悔過自己本來可以拯救所有人,那就說明你根本沒有想像力。」
「你說話的方式太過分了!」真理少見地大喊。就在下一瞬間:俊夫衝上前,一拳打在美樹本的臉上。可奈子發出尖叫。俊夫的拳頭緊接著揮出。 美樹本輕易地避開了這記大開大合的拳頭,靈巧地閃身鑽進了俊夫的懷裡。一記重擊打在腹部。
「你沒事吧?」真理跑到俊夫身邊。可奈子則緊緊抱住美樹本,輪流看著美樹本臉上的傷口和抱著肚子蹲在地上的俊夫。俊夫的嗚咽,恐怕不只是因為疼痛。 美樹本輕描淡寫地說:「這多少能當作一劑良藥吧。」他帶著用手捂著嘴,說「好噁心」的可奈子回房間去了。這是對女孩子來說過於衝擊的場面。
啓子心想:「這或許是一個機會。」可奈子在這個異常狀況下,正逐漸回到過去那種不穩定的精神狀態。只要再推一把,就能徹底擊碎她的心。 這樣一來,如果美樹本對精神失常的可奈子徹底死心,那時她就能毫無顧忌地告白了——
在啓子思考的期間,剩下的人似乎決定退避到會客室。啓子也暫時同意了。 春子和真理去泡紅茶,只剩下她和透兩人。 她不經意地說出美樹本是不是有練格鬥技時,又隨口提到了拳擊,但下一秒她就慌張地捂住了嘴。 因為透用閃閃發光、充滿好奇的眼神看著她。透的直覺很敏銳,又愛追根究底,如果被他胡亂插手,她接下來的行動可能會變得困難。
透觀察著驚慌失措的啓子,思考了一會兒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可能得出了結論:「親友可奈子的交往對象,啓子也喜歡上了。看到兩人親密的樣子,一定很痛苦吧。」
啓子站起來說要去看看可奈子。她既不想被問及私事,又很在意那兩人的情況。 她上到二樓,敲了可奈子的房門。美樹本出來了,啓子告訴他想和可奈子說話。 隔了一會兒,可奈子讓美樹本出去。美樹本說「我就在大廳」,然後離開了房間。 「成功將美樹本和可奈子分開了,到這一步很順利。」
「雖然是這種時候,但我想把我們之間的事說清楚。」聽到這句話,可奈子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她大概是想,既然啓子緊抓不放,不如就在這裡徹底做個了斷。 可奈子說,她沒有將啓子的事情告訴美樹本。美樹本之所以避開啓子,是因為他知道可奈子不喜歡啓子。
啓子心想:「可奈子認為是美樹本拆散了我們的友情,這也沒辦法。」但是,在美樹本出現之前,她們的友情就已經結束了。啓子來這裡是想把這件事告訴美樹本,並讓他接受自己的心意。
當她說打算將以前發生的一切都告訴美樹本時,可奈子尖叫著:「不要!」 「這是我第一次擁有這樣幸福的時光,請不要奪走。」
可奈子眼中含著大顆的淚水。啓子知道,她要做的事會對美樹本和可奈子的關係帶來一些變化,會奪走可奈子的幸福時光。但是…… 啓子深深吸了一口氣,只說了一句:「我明白了。」 她努力表現得輕鬆、灑脫,接著說:「既然可奈子這麼想,我就放棄。」 經過思考,啓子給出了讓可奈子最滿意的答案。……可奈子睜大了眼睛看著啓子。
「……因為,可奈子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啊。」
啓子注意到晚餐的托盤紋絲未動。 「——妳一定要吃點東西,不然我要吃掉它囉。」 「——可以啊,妳吃吧。」 「——絕對不行。妳想讓我再胖下去嗎?」
啓子嘟起嘴,可奈子帶著淚痕的臉左右搖擺,發出咯咯的笑聲。
啓子說:「至少要喝點水,這是最低要求。」然後背對著可奈子,握住了門把。 「——我們以後也要做好朋友,好嗎?」 「——……嗯。當然。」 「——……太好了。」 「——……謝謝妳,啓子。」
啓子走出房間,快步走向大廳。
一回到自己的房間,一股巨大的疲憊感湧上來,她像倒塌一樣躺在床上。 她把臉埋在枕頭裡,任憑湧上來的情緒喃喃自語: 「這樣,就好了。這樣就好了。這樣是最好的。因為我沒有做錯。」
聽到敲門聲後,透在走廊上呼喚她的聲音傳來。她出來一看,透和真理臉色發青地站著。 「美樹本,被殺了。」 聽到這句話,啓子靠在門框上支撐身體。 「美樹本先生……被殺了。」這句話聽起來就像是電視裡的台詞。
她朝食堂裡望去,映入眼簾的是可奈子緊緊依偎在美樹本遺體上的景象。 那畫面不知為何非常美麗,甚至像是一幅中世紀的宗教畫。
「啊,可奈子,可憐的可奈子……」 啓子決定讓她靜靜地待著,自己站在稍遠處默默守護可奈子。
春子將可奈子從美樹本身上拉開,大家正準備走出食堂。然而,俊夫制止了大家。 「原本應該在二樓的美樹本在這裡,這很奇怪。一定有解開謎團的線索。」
俊夫想起在儲藏室前聞到線香的味道,又想起一年前事件中消失的照片和迷你車,從而推斷出暖爐裡有通往儲藏室的秘密通道。 突然,可奈子拿著撥火棒開始敲打暖爐深處的牆壁,然後趴在地上將頭伸進暖爐裡。 啓子試圖阻止,但發現了秘密通道入口的可奈子想要鑽進去,大家連忙一起將她拉了出來。
俊夫暫時離開食堂後,回來發現犯人已經逃走了。但透卻讓所有人拿出鑰匙,然後說:「我們當中有共犯。」如果犯人將香山房間上鎖,就應該有一把犯人的鑰匙,但這裡所有的鑰匙都齊全。這說明鑰匙的數量不夠。 備用鑰匙的說法立刻被否定了。結論是:這裡有人借鑰匙給犯人,然後又收了回來,他是共犯。
透正準備指名道姓時,俊夫插話了。 他提出,啓子說丟了鑰匙是謊言,啓子同時擁有大師鑰匙和 2 號室的鑰匙。 管理人室的鎖開不了,是因為犯人更換了兩把鑰匙的標籤,而之後在驗證時又換了回來。
「怎麼辦?再這樣下去,我會被當成犯人的。」她必須證明自己不是犯人……。
啓子之所以被懷疑,首先就是因為弄丟了 2 號室的鑰匙。
她必須從這一點開始,依序思考,提出一個能讓所有人都信服的答案。
啓子弄丟了 2 號室的鑰匙。
這是事實。
她拿到了大師鑰匙。
但打不開管理人室。
那它真的是大師鑰匙嗎?
那它是哪把鑰匙?
既然能開 2 號室,那就是 2 號室的嗎?那隔壁的房間能開,是不是因為鎖孔壞了?
那最初的那把鑰匙又是什麼?它也能打開 2 號室。
誰拿著大師鑰匙?
是犯人。 犯人事先將自己房間的鑰匙和大師鑰匙的標籤互換,然後掛在管理人室裡。
也就是說,啓子拿到的是貼著「MASTER」標籤的犯人房間的鑰匙**。
啓子將這個想法告訴了大家。俊夫說對了,但只對了一半。
犯人沒有將 2 號室的鑰匙和大師鑰匙互換,而是將自己房間的鑰匙和它們互換了。
在場所有人都困惑地眨著眼睛。
俊夫提出了疑問:「如果妳拿的是被互換的犯人房間的鑰匙,那犯人就進不了自己的房間了。難道犯人是用這把鑰匙進出自己的房間,而我們卻沒發現嗎?」
「沒錯,就是這樣!」啓子說。 被互換的不只是鑰匙。啓子的房間也被互換了。
那個犯人就是……(輸入名字)
……春子。 只有春子沒有感到驚訝。她帶著半認命的表情回望啓子。
啓子鑰匙的遺失是犯人的一個失算。由於大師鑰匙已經和 3 號室的鑰匙互換了,香山將貼有「MASTER」標籤的鑰匙交給啓子時,犯人慌了,於是將 3 號室偽裝成了 2 號室。
啓子現在所在的房間其實是 3 號室。房間排列相同,而且走廊呈彎曲狀,所以啓子沒有注意到。
(參見透篇中,春子從儲藏室前離開時回頭的場景。站在原地回頭看,有兩扇貼了紙條的房門(一扇是儲藏室)。其中一扇是 1 號室,所以啓子駐足的地方是 2 號室前,但這裡也貼著紙條。)
(此外,最先對啓子持有大師鑰匙提出異議的就是春子。)
那麼,在鑰匙驗證時,為什麼啓子的鑰匙可以打開 1 號室和 2 號室(實際上是 2 號室和 3 號室)呢?
答案很簡單。春子將啓子的鑰匙和大師鑰匙疊在一起,藏在手心裡。她讓「MASTER」的標籤露在外面,假裝在使用啓子的鑰匙,但實際上是用藏在手中的真正的大師鑰匙開鎖。
春子嘆息似地笑了出來。
「或許,當啓子丟了鑰匙的時候,我就應該中止一切了。」
可奈子問春子是否殺了美樹本,春子回答:「連美樹本也是,香山也是,我根本沒有打算殺他們。」
臉色蒼白的真理問:「為什麼?」春子卻說:「已經無所謂了。反正只有我一個人成功殺了他們。」
俊夫提高聲音,問:「那個穿外套的男人是誰?請告訴我們真相!」
但春子只是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表情說:「殺害香山他們的人是我。」
「沒關係的。我會把一切都說出來,打算贖罪。從一開始,我就應該這麼做。從一開始——」
啓子等人登上了從本土開來的警船,離開了三日月島。
被逮捕的春子,以及香山和美樹本的遺體被送上了另一艘船返回本土。
啓子依偎在嚇得說不出話的可奈子身旁,茫然地望著漸行漸遠的島嶼。
……又被捲入了痛苦的事件中……。
「我們還能回到原來的日常生活嗎……」
雖然感受著和一年前離開島嶼時同樣的不安,但我(啓子)仍舊——。
我會和可奈子兩個人,互相扶持地活下去。
從今以後,永遠如此。
她這樣在心底發誓。
終
No.77 回到原來的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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