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款遊戲以其海量的文本、獨特的「腦內人格(技能)」對話系統以及對政治、哲學與存在主義的深刻探討而聞名。
《Disco Elysium》:灰域之城的輓歌與刑警的歸來
序章:宿醉的深淵與「遺忘」的謊言
故事發生在一個擁有獨特歷史、經歷過兩次革命卻依然頹敗的城市——瑞瓦肖(Revachol)。 在一家名為「襤褸飛旋(Whirling-in-Rags)」的旅店房間裡,一名中年男子在劇烈的頭痛中醒來。 房間彷彿剛經歷過颱風過境,衣物與鞋子散落一地(其中一隻鞋甚至飛到了窗外),窗戶破碎。 男子處於嚴重的宿醉狀態。看著鏡中那個浮腫、頹廢的臉孔,他發現自己什麼都想不起來——不知道自己叫什麼名字,不知道這裡是哪裡,甚至不知道自己身處哪個時代。
然而,這並非單純的醫學性失憶。 男子的真名是哈里·杜博阿(Harrier "Harry" Du Bois),瑞瓦肖警局 41 分局的刑警。 貧窮、酒精、藥物,以及最致命的——失戀(那個離他而去的人),徹底摧毀了他的身心。為了作為一名警察,或者僅僅是作為一個人繼續活下去,他的潛意識選擇了崩潰,強迫自己演繹一場「徹底的遺忘」,試圖抹去過往所有的痛苦。
他破碎的精神分裂成了 24 個不同的人格(遊戲中的技能系統),在他的腦海中喋喋不休。 「邏輯」試圖分析現狀,「內陸帝國」讓他看到超自然的幻象,「爬蟲腦」只想讓他繼續沉睡。甚至連脖子上那條醜陋的領帶都在對他說話。 在外人眼裡,他只是一個發瘋的醉鬼;但在哈里眼裡,這是一個喧囂而混亂的全新世界。
第一章:陌生的搭檔與吊死鬼
哈里赤身裸體(或衣衫不整)地走出房間,在旅店門口遇到了一位神情嚴肅的亞裔男子。 他是金·葛城(Kim Kitsuragi),來自 57 分局的刑警。 面對哈里的慘狀,金沒有表現出絲毫驚訝或鄙視,而是冷靜地表示自己是前來協助偵辦命案的「臨時搭檔」。對於哈里來說,金不僅是搭檔,更是他在這個混亂世界中唯一的理性錨點與看護人。
兩人要偵辦的是**「吊人(The Hanged Man)」案件。 在旅店後院的樹上,吊著一具已經腐爛發脹的男性屍體。死者名為埃利斯**,是一名強壯的僱傭兵,受僱於某大企業,來到瑞瓦肖破壞當地的碼頭工人大罷工。
哈里將屍體放下,並試圖進行驗屍。在恍惚的通靈(或者是高感知的幻覺)中,哈里問屍體:「是誰殺了你?」 屍體回答:「是共產主義。」
調查將矛頭指向了旅店的長期住客——一名神祕的金髮美女克拉潔(Klaasje)。 克拉潔實際上是一名企業間諜。出於同鄉情誼與孤獨,她與死者埃利斯發生了肉體關係。據她所說,埃利斯正是在與她親熱時,被不知從何而來的子彈射殺。 這個女人將謊言視為生存本能,哈里必須在她的謊言迷宮中尋找真相。
第二章:泥醉刑警的搜查錄
首兩日:封閉的區域 搜查的頭兩天,由於某個瘋狂的醉鬼(其實就是哈里自己)開車撞壞了水閘門,導致過河的橋樑被切斷,哈里與金的行動範圍受限。 哈里被迫面對自己過去幾天荒唐行為的後果:他賣掉了配槍、撞爛了警車,甚至把警徽扔進了海裡。他在羞愧與自我厭惡中,一點點拾回警察的本能。
第三日:擴大的謎團 水閘修復,河對岸的漁村開放。 哈里與金深入調查罷工的碼頭工人組織,以及死者的僱傭兵同夥。局勢一觸即發,工人們充滿敵意,僱傭兵們則渴望血腥復仇。 哈里終於鎖定了一名嫌疑人,但在對峙後,悲劇發生了。
傭兵法庭(The Mercenary Tribunal) 死者的僱傭兵同夥為了復仇,與碼頭工人在旅店門口爆發了激烈的槍戰。這是一場私刑審判。 哈里與金試圖阻止這場屠殺。在混亂的駁火中,哈里被子彈擊中,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第三章:孤島上的狙擊手
第五日:甦醒與真相 哈里在昏迷兩天後醒來。 (此處劇情視玩家選擇而定:如果金在槍戰中倖存,他會繼續陪伴;如果金受傷住院,則由當地的毒舌小混混庫諾暫代搭檔。)
憑藉著敏銳的直覺(或是腦內聲音的指引)與邏輯推演,哈里意識到,真正的兇手並不在這群人之中,而是躲在遠處。 子彈來自數公里外的一座無人小島。
哈里乘船前往小島,在那裡,他找到了一個在此潛伏了數十年的老人——逃兵(The Deserter),本名約瑟夫。 約瑟夫是舊革命軍的政治委員。當年革命失敗後,他沒有撤退,而是獨自一人躲在島上,守著那把狙擊步槍,在此後的四十年裡,如同幽靈般憎恨著新世界。 他在瞄準鏡中窺視著城市,發現了潛入的間諜克拉潔。他被她的美貌吸引,產生了扭曲的佔有慾。 當他從瞄準鏡中看到克拉潔與埃利斯發生性行為時,嫉妒與對資本主義走狗的仇恨交織,讓他扣下了扳機。
死者那句「是共產主義殺了我」既是瘋話,也是實話。 殺死他的,正是被共產主義亡靈附身、因嫉妒而發狂的老兵。
終章:歸還
逮捕真兇後,哈里回到了岸邊。 在那裡等待著他的,是 41 分局的同僚們,由他的老搭檔**讓·維克馬(Jean Vicquemare)**帶隊。 這正是哈里在遊戲開始前,瘋狂吼叫著「滾開!」並趕走的那些人。
讓·維克馬看著眼前這個落魄、曾經沉溺於酒精與自我毀滅的男人,進行了嚴厲的質問與評估。 哈里搞砸了一切:弄丟了槍、毀了車、搞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 但是,他解決了案件。 在全城即將因罷工引爆內戰的危急時刻,哈里查出了真兇,暫時阻止了更血腥的衝突。 金(或庫諾)也站出來為哈里辯護,肯定了他作為一名刑警的卓越直覺與能力。
雖然瑞瓦肖的未來依然晦暗不明,雖然哈里的內心依然千瘡百孔。 但讓·維克馬最終還是伸出了手,扶著受傷的哈里上了警車。 「上車吧,哈里。」
那個在絕望中試圖抹殺自我的酒鬼已經死了。 現在坐在車上的,是一名雖然破碎、卻依然決定直面這個糟糕世界的刑警。 哈里·杜博阿,終於歸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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