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つきこもり
第六話（藤村正美）
N7
就是說呀。
這才像葉子妳呢。
妳其實是在擔心戶部先生吧。
既然如此，我就說給妳聽吧。
戶部先生在睡夢中迷迷糊糊了一段時間。
但他無法完全入睡，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讓他心神不寧。
他感覺到後頸一陣刺痛，彷彿空氣突然變重了，就是這種感覺。
難道是……
戶部先生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看向房間的角落。
模模糊糊地在黑暗中浮現的，白色的護士制服…………
因為太暗了，看不清五官，但唯一能看見的，是那張裂到耳邊的、鮮紅色的嘴巴。
戶部先生麻痺的喉嚨裡，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那個護士用那張裂開的大嘴笑著，試圖靠近他。
她的裙子沒有晃動，彷彿滑行一般朝他過來。
裙子……？
戶部先生倒抽了一口氣，發現裙子底下只有一片黑色的黑暗。
護士的下半身正逐漸融入空間，消失不見。
「啊啊啊——！」
發出恐怖的尖叫後，戶部先生失去了知覺。
「……先生！戶部先生！」
等他清醒時，佐原小姐正探頭看著他。
「您還好嗎？剛才的尖叫聲非常大呢。」
「啊……」
戶部先生想要尋求幫助的話，凍結在半途。
舌頭動不了。
發不出聲音。
這是藥物的效果嗎？還是那個護士做了什麼？
佐原小姐對著嘴唇顫抖的戶部先生微笑。
「不用擔心。只是事故的衝擊比預期中大而已。好好睡一覺，明天就會沒事的。」
不對，不是這樣的。
這個病室很可怕，快讓我出去！
戶部先生努力地想發出聲音。
他想至少用手勢表達……但連指尖都動不了。
如果這樣下去，他又要被一個人丟下了。
光是想到這裡，戶部先生細小的眼睛裡就泛出了淚水。
「沒關係的，哭出來吧。受傷或生病的時候，誰都會感到無助的。」
佐原小姐像聖母般溫柔地微笑著。
她雖然知道戶部先生的狀況很奇怪，但不知道原因。
「我很想一直陪著您，但您也知道，今天受傷的人很多。為了避免發生什麼意外，我必須回去了。」
佐原小姐抱歉地說道。
戶部先生很害怕獨自一人。
但是，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的他，怎麼能傳達這份恐懼呢？
佐原小姐離開了。
被獨自留下的戶部先生，無法尖叫也無法逃跑，被遺棄在黑暗之中。
彷彿在等待這一刻一樣，那個護士模模糊糊地出現在床邊。
她明顯比剛才更近了。
只差幾步就能碰到他。
離得這麼近，應該能看清臉了，但除了那張紅色的嘴巴外，她的臉仍然像被塗黑了一樣，完全看不見。
戶部先生呆呆地望著她。
他的耳中，傳來劇烈地「咚咚」脈搏聲。
紅嘴巴的護士緩慢地靠近。
兩步、三步…………
已經近到幾乎要觸碰到他了……
「不、不要過來……」
戶部先生使出全身的力氣，揮動了他粗壯的手臂。
受到這衝擊，護士被擊飛了出去。
就在那一瞬間，她的脖子「晃噹」一聲，掉了下來。
頭部「啪唧」一聲掉在地上，從上面伸出了像細長樹枝一樣的東西。
那些東西每邊大約五根，整齊地排列，穩穩地支撐著頭部。
她的樣子看起來就像一隻巨大的蜘蛛。
那個**「蜘蛛頭」（首グモ）迅速地爬上了床。
近距離一看，除了那張鮮紅的嘴巴外，她的臉上還並列著五隻像深不見底的黑洞一樣的眼睛**！
那幾隻眼睛緊緊地盯著戶部先生因恐懼而睜大的眼睛。
「————————！！」
他大張著嘴想尖叫，一根像樹枝一樣的腳****迅速地塞進了他的口中。
戶部先生的慘叫聲被堵了回去。
那張咧著嘴、鮮紅色裂開的嘴巴周圍垂下來的頭髮，沙沙地蠕動了起來。
那些頭髮像有自己意志的活物一樣，在空中扭動著，靠近戶部先生。
然後，「噗次噗次」地刺入他臉上的皮膚，深深地鑽了進去。
轉眼間，戶部先生的臉就被**「蜘蛛頭」的頭髮覆蓋，看不見了。
…………第二天，面目全非的戶部先生被發現了。
不，一開始大家根本認不出他是誰。
經過指紋比對**，才確定是他的。
為什麼呢……因為戶部先生的臉，皮膚和下面的肌肉，超過一半都溶解了。
解剖結果還發現了更不可思議的事。
戶部先生的頭蓋骨是空的。
腦髓……也就是腦漿，消失了。
醫生們不知道這是什麼樣的怪病。
還有一個謎團，就是殘留在未溶解肌肉上的無數小孔。
……就這樣，「招致死亡的床」的詛咒，又一次被證實了。
不過……這很奇怪吧。
如果是床的詛咒，大家的死因應該都一樣才對。
為什麼每個人的死法都不一樣呢？
或許，這一切都是不同的東西搞的鬼。
又或許……不，我不知道。
我想，誰也不會知道吧……
正美阿姨說完這些，就沉默不語了。
我忍不住問道：
「等一下，正美阿姨。妳怎麼會知道這些事？因為戶部先生已經死了吧……」
阿姨微微一笑。
「因為……我能和死者說話啊。剛才的故事，就是我從已故的戶部先生本人那裡聽來的喔。」
…………咦？
這是什麼意思？
是開玩笑嗎？
但是，阿姨的表情看起來不像在說謊。
或許，她說的是真的？
正美阿姨，真的能聽到死者的聲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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