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瑟醫生：與永恆的瘋狂共舞
序章：沒有回音的採訪
那是在1952年。 我，亞當斯·阿德勒，曾是一名充滿野心的年輕記者。 當報社的前輩們都對那位以神經質著稱的天才考古學家——豪瑟博士避之唯恐不及時，初出茅廬的我接下了這個燙手山芋。這或許是一種職場霸凌，但當時的我，憑藉著無知帶來的勇氣，成功完成了那次專訪，甚至挖掘出了他未發表的驚人研究。
那次成功將我和他綁在了一起。 這十年來，我追逐著他的榮光，記錄著他的發現。我們不是朋友，僅僅是觀察者與被觀察者，獵人與獵物的關係。 直到那一天，他消失了。 彷彿從歷史的夾縫中蒸發，連同他那座位於荒郊野外的古老宅邸一起，切斷了與外界的所有聯繫。
憑藉著記者的執念，我終於找到了這裡。 這是一座遠離塵囂的孤宅，矗立在死寂的森林深處。大門虛掩，彷彿在邀請，又像是在警告。 我推開沉重的大門，踏入了黑暗。
「有人在嗎？博士！豪瑟博士？」 我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迴盪，沒有回應。 但我錯了。這座屋子並非死寂，它——「活著」。
第一章：充滿殺意的宅邸
我向大廳中央邁出第一步。 直覺，或者說是某種求生本能，讓我在千鈞一髮之際向旁邊撲倒。 轟——！ 巨大的水晶吊燈砸落在我剛才站立的地方，玻璃碎片如彈片般飛濺。如果我再慢半秒，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這不是意外。這是歡迎儀式。
我戰戰兢兢地開始探索。這座宅邸的結構扭曲而詭異。 牆上掛著博士與他美麗妻子艾倫的肖像畫，那本該是溫馨的畫面，在昏暗的燭光下卻顯得格外淒涼。 我撥動了一座停止的擺鐘，齒輪咬合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刺耳。隨著鐘擺晃動，一把鐵製鑰匙掉了出來。
這座房子在拒絕外人。 打開一扇沒上鎖的門，腳下的地板瞬間消失，深不見底的黑洞張著大嘴等待著； 在另一個房間，我試圖移動花瓶來觸發機關，卻噴出了致死的毒氣。 我必須像個拆彈專家一樣，小心翼翼地解開每一個謎題。移動書桌、調整掛畫、甚至要計算腳步。
在書房的桌上，我找到了博士的第一本日記。 『這塊石板，是我人生中最大的發現。』 『我雇用了幾名挖掘工人，向地底深處挖掘。我不打算發表這個遺跡，這是屬於我的。』
字裡行間透出的佔有慾讓我背脊發涼。他在這座宅邸底下，到底挖出了什麼？
第二章：地底的慘叫與消失的工人
隨著探索深入，我發現了更多令人毛骨悚然的痕跡。 走廊上突然刺出的三根鐵槍，封鎖了去路；浴室的排水口連接著致命的水閥，試圖將入侵者淹死。 這已經不是防盜措施了，這是純粹的謀殺。
在二樓的走廊，我撿到了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字跡潦草，充滿了恐慌： 『救命！博士瘋了！！這樣下去，所有參與挖掘的人都會被殺掉！』
工人失蹤的真相昭然若揭。 我找到了一把散彈槍和一些炸藥，這些暴力的工具此刻卻成了我唯一的安慰。 通過暗門與梯子，我進入了更深層的區域——實驗室。 那裡的日記更加瘋狂： 『妻子死後兩年了。如果我能早點完成挖掘，她就不會死。』 『基路伯（Cherubim）……那長著人臉獸身的怪物守護著生命之樹。』 『工人太吵了。既然他們妨礙我去那個地方，那就當作祭品獻給基路伯吧。』
豪瑟博士並非單純的瘋狂，他是被悲傷逼瘋的。為了復活亡妻，他試圖接觸太古的禁忌——擁有「永恆生命」的生命之樹。而那些可憐的工人，已經成為了打開這扇門的血祭。
我穿過佈滿巨大鐘擺鐮刀的房間，那是真正的處刑場。 我也看到了那些「祭品」——乾枯的屍體被釘在牆上，或是被扔在角落。 我沒有退路了。只能向下，向著那地獄的最深處。
第三章：與神融合的代價
在炸開一堵石牆後，我坐上了一輛礦坑推車。 在令人窒息的高速滑行後，我衝進了一個巨大的地下遺跡。 這裡不該存在於地球上。四周的牆壁刻滿了詭異的金字塔紋樣，空氣中瀰漫著古老而腐朽的氣息。
「……為什麼，你要來？」 一個聲音直接在我的腦海中響起。 在大廳的盡頭，我看見了他。 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豪瑟博士的身體已經消失，他的意識，或者說靈魂，已經與牆壁上那個巨大的、藍色的詭異生物融合在了一起。那是一張巨大的、扭曲的人臉，鑲嵌在遺跡的牆壁上。
「豪瑟博士……那就是你現在的樣子嗎？」我顫抖著問。 「沒錯，亞當斯。」那張巨臉緩緩蠕動著，「我得到了基路伯的許可。我已經離開了下界，現在我接近了神……在這裡，一切都是永恆的。」
「你瘋了……」 「我沒有瘋！兩年前，艾倫死了。我想這裡既然是神的領域，她一定也在這裡！只要有了永恆的生命，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 巨臉突然扭曲起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但是……為什麼！為什麼艾倫不在這裡！她在哪裡！！」
我看著那個悲哀的怪物，突然明白了一切。 「博士……因為你現在的樣子，連你的妻子都認不出來了啊……」 「不！是你！」巨臉的雙眼射出駭人的光芒，「是因為你在這裡！艾倫怕你，所以不敢出來！只要你消失……只要你消失！！」
無數發光的球體從他口中噴出，如同暴雨般向我襲來。 在這絕望的彈幕中，我摸到了口袋裡的一樣東西。 那是從書房裡找到的，豪瑟夫人的照片。 這是他僅存的人性，也是他最後的弱點。
「看著吧！豪瑟！」 我舉起照片，衝向那張巨臉，用盡全身力氣將照片扔向了他那藍色的核心。 「艾倫……？」 怪物的動作停滯了。 「噢噢噢！艾倫！妳回來了！妳終於回到我身邊了！！」
那張恐怖的巨臉上，竟然露出了安詳而幸福的表情。 「這樣一來……我們就能在樂園裡……永遠……」
伴隨著最後的囈語，巨大的藍色軀體開始崩解。能量失控引發了劇烈的爆炸，整個地下遺跡開始坍塌。
終章：無法公開的真相
我跳上了礦車，在落石與火光中衝向出口。 身後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彷彿是大地的怒吼，又像是某種解脫的嘆息。
當我衝出地面，回頭望去。 那座古老的宅邸、周圍的森林，正緩緩地沉入地下巨大的空洞之中。 塵土飛揚，掩蓋了一切罪惡、瘋狂與悲傷的愛。 幾分鐘後，眼前只剩下一片平地。豪瑟博士，連同他的秘密與他對妻子的執念，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天空從陰沉的灰色轉為清澈的湛藍。 我坐在草地上，看著手中的採訪筆記。 這裡面記錄了基路伯、生命之樹、殺人的機關，以及一個變成牆壁怪物的男人。
「這篇報導……永遠無法刊登吧。」 我喃喃自語。 誰會相信呢？這荒謬的、恐怖的、卻又悲傷至極的故事。 而且，連我自己也不願相信這是現實。
我合上筆記本，將它扔進了前方的深坑。 就讓這一切，都埋葬在1952年的那個夏天吧。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